第(2/3)页 铁证如山,压迫之下,杜万山脸上的血色终于褪尽,强撑的气势瞬间垮塌。 他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,老泪纵横,不知是悔是惧:“我……我是一时糊涂啊!昨日宴上,她……她竟借着酒意,当众暗示要我给她赎身文书,说要离开杜府,去过自由日子!我杜万山待她不薄,锦衣玉食,万千宠爱,她竟如此不知足!宴后我心中愤懑,多饮了几杯,越想越气,便去寻她理论……谁知她言语顶撞,毫不悔改,我……我酒气上涌,怒极失智,就……就……” 他双手猛地捂住脸,声音从指缝中呜咽而出,“等我清醒过来,她……她已经没气了!我害怕极了,命两个心腹连夜将尸身草草掩埋在后园荒僻处,本想瞒天过海,对外只说她不告而别……谁承想,谁承想会被那哑巴发现,还弄出后面这许多骇人听闻的事来!” 众人闻言,皆感唏嘘。 一场欢宴,几句口角,一次失控的暴怒,便断送了一条鲜活的生命,更间接引发了后续连环的惨剧。 这时,被按在一旁的阿石,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激烈的“嗬嗬”声,他挣扎着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杜万山,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痛苦。 他拼命比划着手势,残缺的嗓音挤出模糊的音节,情绪激动异常。 苏乔看出端倪,对萧纵道:“大人,他似有话说,想要纸笔。” 萧纵颔首:“给他。” 很快,纸笔送到阿石面前。 他虽被反剪双手,但是还在挣扎,萧纵点头,他就被放开了。 阿石住笔杆,沾了墨,伏在粗糙的纸面上,以腕为支点,艰难却用力地书写起来。 笔画歪斜,却力透纸背,字字如血泪控诉: “我哑,命贱,杜府收留,为花匠。见她第一眼,魂丢了。她美,像最名贵的菊。我雕菊,偷偷放她窗下,只盼她看一眼,笑一下。她说:假花再像,哪有真花鲜活?我知配不上,只默默护她院中花。” “昨夜,见尸在后园,心碎了。知是杜老贼杀她!恨!恨不能食其肉!她那么美,不该烂在土里!我要她永远美,陪着她爱的菊。取她骨,立为灯,照她爱的绿牡丹。偷老贼的香,保她身不腐。杀那三个嘲笑过她、帮老贼欺负过她的狗腿子,做成花囊,陪她,不让她孤单……我手艺不好,但尽力了,把她变成最美的菊,永远开在这里……” 字迹至此,已凌乱不堪,饱含着一个卑微灵魂极致的痴念、绝望与扭曲的爱意。 骨柱上那些反复的练手刀痕,是他无数次雕刻菊花妄想博她一笑的痕迹,菊圃中弥漫的龙脑异香,是他偷来妄想留住她永恒的执念,那三具无辜的青年尸体,成了他偏执幻想中陪伴她的祭品。 一桩始于酒后暴虐的谋杀,一个因爱生痴、因痴成魔的扭曲灵魂,共同酿成了这起震惊京城的菊圃奇案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