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从老周那处隐蔽的红砖小楼出来,李山河没回医院。 他站在路边,裹紧了身上那件领口崩开扣子的白衬衫,又在外头套上了那件带着烟草味的大衣。 夜里的哈尔滨不像白天那么喧闹,马路上的车少了大半,只有偶尔驶过的几辆带挂的大货车,车斗铁链子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老远。 “二哥,去哪?”三驴子趁着李山河和老周交流的时候,取来了车。 “去江边,道外老码头。”李山河靠在后座上,闭着眼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,“去看看海蛎子给咱们找的那几条船。” 车子压着被夜霜打湿的柏油路,一路往道外开。哈尔滨这地界,那是被松花江贯穿的城市。 到了九月初,江面虽然还没封冻,但那水气顺着堤坝漫上来,黑漆漆的江水泛着股子透骨的寒意,看着就让人腿肚子转筋。 老码头这一片乱得很。 路灯坏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也是半死不活地闪着昏黄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子烂鱼虾发酵后的酸臭,混杂着船用柴油那种刺鼻的辛辣味,呛得人嗓子眼发紧。这里是哈尔滨的下水管,也是这座城市最藏污纳垢的地界,三教九流、扛大包的苦力、跑船的滚刀肉,都在这泥塘子里打滚求食。 车子停在一段破旧的栈桥边。李山河推门下车,脚下的烂泥地发出吧唧一声响。 几艘有些年头的铁壳驳船停在岸边,船身上红色的防锈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黑褐色的铁皮,像是长满癞疮的老狗趴在水面上喘息。 船上的桅杆光秃秃的,在那阴冷的江风里发出呜呜的哨音。 “二哥,这几条船是咱们能找到最大的了。”三驴子指着那几艘船,缩着脖子说道,“大连那边过来的海蛎子刘一手给联系的。这家伙虽然人滑得像泥鳅,但这次办事还算靠谱。这几条船吃水深,肚量大,原本是运煤的,把货舱冲洗冲洗,装咱们的面粉和猪肉正好。只要这一趟顺了,五十个车皮的货,分三趟就能倒腾过去。” “刘一手呢?”李山河眉头拧成了个疙瘩,声音里带着火气,“不是让他在这盯着装船吗?人死哪去了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