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桌上摊开的四十年(彩蛋章节)-《开局复兴港娱,内娱急了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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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八日,上午八点四十七分。

    清水湾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,许鞍华手里那个牛皮纸袋,正在往下掉渣。

    槟城的潮气,混着旧纸浆的味道,在空调房里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她把袋子,往长桌上一倒。

    照片、信件、泛黄的笔记本,散了一桌。

    最上面那叠,黑白照片滑到桌沿,被刚进门的张国荣伸手接住。

    一、蔡家蓝屋:未完成的歌

    许鞍华拿起最上面一张照片,不是郑家五兄弟,而是一栋斑驳的蓝色南洋别墅。

    “槟城蔡家‘蓝屋’,我们音乐线已经深度做的。”

    她把照片推给顾家辉,“但作为五栋房子的第一栋,今天要定它在电影里的‘感官定位’。”

    顾家辉接过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:“蔡国维,十九岁,空军学员,1941年重庆空战殉国。恋人黄月萍,终身未嫁,任教中华中学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几秒,说:“这栋房子的感官,是‘听觉’。但不是普通的听,是‘听那些没来得及发出的声音’。”

    黄沾从资料里,抽出一页乐谱复印件。

    那是蔡国维未完成的《月光光》残谱。

    最后一句“太平归来做新郎”旁边,写着那行著名的:“此句太悲,改亮些。但如何亮?”

    “电影里这场戏怎么拍?”许鞍华问。

    “不拍写信,不拍牺牲。”

    顾家辉说,“拍声音的‘缺席’。林晓生走进蓝屋客厅,一切如常,旧沙发、老钢琴、墙上的照片。但他会发现,这屋子安静得可怕。不是没有声音,是声音都被抽空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钢琴前,手指悬在琴键上。

    不按下去:“这场戏没有背景音乐。只有环境音:远处街市的模糊嘈杂、风吹百叶窗的轻微吱呀、自己的呼吸声。然后,林晓生走到钢琴前,看见摊开的乐谱。”

    “关键动作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许鞍华接话,“他试着按下一个琴键—,钢琴不出声。不是坏了,是黄月萍老师,每年都请人来调音,但她要求‘把击弦机调松,让琴键按下去没有声音’。她说,‘这架琴只等一个人来弹,那个人不回来,它就不该出声。’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,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栋房子的‘听觉’,是沉默的听觉。”

    张国荣轻声说,“听那些本该有、却没有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谭咏麟忽然举手:“那我演唱会蓝屋的部分,不做声音轰炸。相反,我要做‘静默一分钟’。唱完《月光光》后,全场灯光暗下,我告诉观众:接下来一分钟,请大家不要鼓掌,不要出声,就听。听红馆两万人的呼吸声,听空调的嗡嗡声,听自己心跳的声音。然后我说:‘这,就是蓝屋等了四十年的声音。’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赵鑫点头,“但要控制好节奏,静默不能太长,三十秒足够。”

    顾家辉翻着黄月萍的资料:“这场戏的结尾,林晓生会在钢琴凳的夹层里,找到黄月萍1950年写的一张小纸条。上面只有一句话:‘国维,昨夜梦见你,终于把那句‘改亮’了。醒来才发现,是我自己老了,开始替年轻时的你我圆梦。’”

    黄沾抓过笔,在“蓝屋·听觉”下面写:

    “感官核心:沉默的共鸣

    电影落点:未完成的乐谱,调哑的钢琴,替人圆梦的纸条

    演唱会延伸:静默聆听练习”

    二、郑家白楼:两千四百封信

    许鞍华翻开第二份资料时,纸张的脆响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这次是那张五个少年,站在凤凰木下的照片。

    “马六甲郑家‘白楼’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郑家五兄弟,1938年到1940年间全部回国参军,无一归来。”

    她推过来一个纸箱,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牛皮纸信封。

    “郑家老宅阁楼,这样的箱子有十七个。总共两千四百多封信,从1938年到1945年,郑家父母每周写一封,从未间断。”

    顾家辉拿起最上面那封。

    邮戳:1941年3月12日。

    收件人:“湖南长沙临时大学转郑国栋”。

    他抽出信纸,只看了两行就放下,转身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“写的什么?”黄沾问。

    顾嘉辉沉声背道:“‘吾儿国栋:见字如面。今晨你母咳血,请了郎中来看,说是忧思成疾。你若军中得闲,可否寄一张近照回来?你母说,梦里见你瘦了。’”

    顾家辉的声音发紧:“落款‘父手书,民国三十年春’。”

    林莉红着眼眶,翻开另一封。

    1941年6月:“吾儿:照片收到。你母将照片供在佛堂,每日上香。你弟弟国业上月也走了,说是去昆明学开车。家中只剩我与你母二人,屋子空得回声太大。盼捷报。”

    再一封,1941年9月:“近日腿疾又犯,阴雨天痛不能行。你母说,等你回来,去槟城找最好的西医。我说不必,儿归之日,便是良药。”

    许鞍华拿起箱底最后一封。

    邮戳:1945年8月20日。

    日本投降后第五天。

    信纸只有一行字,墨迹晕开过,又被小心翼翼描了一遍:

    “儿啊,太平了。回家来吧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死寂。

    谭咏麟突然起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阿伦?”张国荣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我去透口气。”谭咏麟头也不回,声音哑得厉害。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三秒后,外面传来一声闷响,像拳头砸在墙上。

    黄沾抓起笔,笔尖戳破纸背:“他妈的……这怎么写歌?”

    顾家辉走回桌边,拿起那封“太平了”的信:“前奏不要乐器。只要拆信的声音,嘶啦一声,信封打开。然后用郑父的语气念信,不要配乐。念完,静三秒,再进音乐。”

    “音乐怎么进?”

    “用老式钢笔,在纸上写字的声音做节奏。沙、沙、沙……在这个节奏上,铺一段极简的钢琴,五个音符循环,像父母在数五个儿子。”

    顾家辉睁开眼:“然后让阿伦唱。不要飙高音,不要技巧,就用最朴素的嗓子,像儿子在远方回信。”

    黄沾笔尖悬了半天,终于写下:

    “纸短情长,话不过三餐衣裳。

    墨痕如新,夜色写成一张张。

    一纸平安报千里,怎抵烽火隔重洋?

    箱中信,叠成墙。

    父母心,砌作殇。

    待到太平拆封日,

    方知眼泪早透凉。

    原来思念重如许,

    父母恩亲未曾偿。

    空遗憾!

    徒留信纸谁又观?”

    写罢扔笔:“大佑!换你来,这歌我写不了第二遍。”

    徐小凤摇着团扇的手停了。她走到那箱信前蹲下,手指抚过那些信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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