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码头集市,一个卖炊饼的老汉,正对着空荡荡的钱匣子叹气。 往常,王老五收工后,总会在他这里买两个最便宜的粗饼带回家。 虽然钱少,但也是个固定主顾。 可这几天,王老五要么得了赏钱去买肉,要么就是“恰好”捡到钱,再也不光顾他的生意了。 老汉少了一份微薄但稳定的收入,给孙女买药的钱,又差了几分。 这些细微的变化,如同蛛网般蔓延,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图景。 王老五家的“福”,似乎在无形中,透支、转移了周围人本就不多的“运”。 “看到了吗?”谢栖白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这就是‘气运’的流转。它不会凭空产生,也不会凭空消失。一方骤增,必有多方微减。只是这‘减’,分摊到无数个体身上,显得微不足道,难以察觉。” 许玄度挑了挑眉,有些意外地看了谢栖白一眼:“掌东主观察入微。不过,典当行的规则便是如此。我们只对契约负责,确保客户支付代价,获得他想要的。至于这代价支付过程中产生的……外部效应,不在我们的考量范围之内。因果自有其平衡机制。” “平衡?”谢栖白目光深邃,“若这微小的涟漪,累积起来,最终形成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呢?比如,那个张莽,若因嫉生恨,铤而走险呢?” 许玄度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那便是新的因果,或许……也会成为典当行新的生意。” 谢栖白眉头微蹙。 他想起自己盖章时的那一瞬迟疑。 典当行,执掌因果,却似乎……也在制造着新的、更复杂的因果。 它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,看着众生在命运之河中挣扎,只在他们拿出足够代价时,才抛下一根绳索,却不管这绳索是否会缠住其他人。 这种认知,让他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 他挥散水镜,转身走向庭院。 他需要透透气。 庭院中,月光如水。 柳疏桐不知何时醒了,正靠坐在廊下,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出神。 她依旧虚弱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但那双眸子,在月华下清冷如寒星。 听到脚步声,她微微侧头。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。 谢栖白停下脚步,没有靠近,也没有说话,只是隔着一段距离,静静站着。 他没有问她感觉如何,也没有提那夜典当之事。 仿佛她的出现,与这月色一样,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 柳疏桐也只是看了他一眼,便重新将目光投向夜空。 她放在膝上的手,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,以及一种难以言明的张力。 她记得昏迷前看到的最后景象,是这个人,在她道心剥离、神魂将散的那一刻,强行截留了一线生机,护住了她。 为什么? 她不明白。 青玄宗覆灭,师门尽殒,她道心破碎,沦为废人,还有什么价值,值得这位神秘的掌东主出手? 而谢栖白,看着月光下她单薄而倔强的身影,想起水镜中看到的,那些因气运流转而产生的微小悲剧。 强大的力量,必然伴随着相应的代价与影响。 无论是执掌一家可以交易万物的典当行,还是守护一个身负血海深仇、因果缠身的“残仙”。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。 或许,许玄度说得对,因果自有其平衡。 但他谢栖白,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,就不想只做一个被规则束缚的“秤”。 他要做的,是那个执秤的人。 第三节:隐忧初现 几天后,王老五家的“好运”还在持续。 他甚至用积攒的钱,盘下了一个街角的小小摊位,准备卖些杂货,彻底告别风吹日晒的码头生活。 妻子在他的精心照料下,已经能下床缓慢走动,脸上也多了血色。 生活仿佛真的走上了正轨。 然而,隐忧终究还是爆发了。 这一日,王老五正在码头处理最后的交接事宜。 张莽喝得醉醺醺的,领着一群同样不得志的苦力,堵住了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