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剑与海-《渡厄:星河不渡卿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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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渡试着放松肩膀,可身体却不听使唤,反而更僵硬了。
苍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,收回手,退开一步。
“自己练。”他说,转身,朝海边走去,“日落之前,刺一千次。撩一千次。格一千次。次数不够,不准停。”
夜渡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咬了咬牙,握紧枯枝,重新摆好姿势。
刺。
撩。
格。
再刺。
再撩。
再格。
枯燥,重复,像永无止境的轮回。手臂越来越酸,腰背越来越痛,汗水模糊了视线,海风吹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。可她没有停。
她知道,这是她唯一的路。
夕阳的余晖,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。远处的归墟,在那片金红里,像一道巨大的、狰狞的伤疤,可也比之前,平静了许多。
夜渡终于刺完了第一千次刺,撩完了第一千次撩,格完了第一千次格。
她瘫倒在地,浑身像散了架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枯枝从掌心滑落,掉在沙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苍离从海边走回来,在她面前停下,低头看着她。
“还能站起来么?”他问。
夜渡咬牙,用尽全身力气,撑起身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“能。”她说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苍离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,缓缓点头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他说,弯腰,捡起地上的枯枝,递还给她,“剑不离手,是规矩。”
夜渡接过枯枝,握紧。
“是。”
苍离不再说话,转身,朝岛中央的山走去。
夜渡跟在他身后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,很艰难。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,疼得她直抽冷气。可她没有停下,也没有喊疼。
回到茅草屋时,天已彻底黑透。
汐端来热水和干净的布巾,还有一碗热腾腾的、加了草药的汤。夜渡简单擦洗了身体,换了干净衣衫,然后,端起那碗汤,一口气喝完。
汤很苦,很涩,可喝下去后,浑身暖洋洋的,酸痛也缓解了不少。
“这是殿下让我准备的。”汐说,声音很轻,“她说,你刚开始练剑,身体会吃不消。这汤能缓解疲劳,舒筋活血。”
夜渡点头,将空碗递还给她。
“替我谢谢殿下。”
“殿下说,你不必谢她。”汐摇头,那双湛蓝的眸子里,倒映着摇曳的烛火,和一丝深切的、夜渡看不懂的情绪,“她说,这是她欠你的。”
欠我的?
夜渡怔了怔,没有说话。
汐也没有解释,只是收起碗,吹熄了蜡烛。
“早些休息吧。”她说,推门离开。
屋子里,又恢复了寂静。
夜渡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,听着窗外海浪的声音,和远处隐约的、海鸟的鸣叫。身体很累,很痛,可意识,却异常清醒。
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,还残留着枯枝粗糙的触感,和反复练习后磨出的、细小的水泡。很疼,可那疼,却让她感觉到,一种久违的、近乎真实的活着的感觉。
在摘星楼的三百年,她像个精致的偶人,被关在华美的牢笼里,衣食无忧,却毫无生气。每一天,都像前一天的重演,每一刻,都像永恒的死寂。
而在这里,在忘忧岛,在苍离的剑下,她感受到了痛,感受到了累,感受到了挣扎,也感受到了……希望。
哪怕那希望很微弱,很渺茫,像暗夜里的一星烛火,随时会熄灭。
可那也是希望。
她握紧拳,闭上眼。
明天,还要继续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,夜渡就醒了。
她忍着浑身的酸痛,起床,穿衣,拿起那根枯枝,走出茅草屋。
苍离已经等在院子里。
他今日换了身更简单的黑色劲装,墨发用一根同色发带随意束着,腰间佩着“斩厄”剑。晨光熹微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,像一尊沉默的、没有感情的神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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