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龙射雕弈世传 第4章 张家口外,扮猪吃-《稚龙射雕弈世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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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杀了他们,不光是报了今日的欺辱之仇,更是除了害,还不会留下任何麻烦。

    他依旧没有急着动手,先是闭目养神,把神魂彻底稳固好,又把破庙的地形、里面的人数、每个人的位置、武器摆放的地方,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了十几遍,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,都想好了应对方案,甚至连撤退的路线,都提前摸清楚了。

    确认万无一失,他才起身,把削好的木刺藏在袖口,又从山里带了迷药,用油纸包好,贴身放着。等到后半夜,客栈里所有人都睡熟了,万籁俱寂,他才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,像一只狸猫一样翻了出去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里。

    破庙就在城外两里地的乱葬岗旁,周围荒无人烟,就算里面闹翻天,也不会有人听到。

    陈福生悄无声息地摸到破庙墙外,先把庙外他们设的几个预警陷阱,悄无声息地破掉,又绕到庙后,借着月光,看清了里面的情况——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睡得跟死猪一样,门口只有两个放哨的,正靠着墙打盹,手里的刀都快掉地上了。

    机会正好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迷药,裹在事先备好的棉团里,借着风势,从破庙的窗户缝里弹了进去。迷药是他在山里自己配的,无色无味,吸入一点,就能睡上三个时辰,就算是练家子,也扛不住。

    等了一炷香的功夫,确认里面的人全都睡死了,连门口两个放哨的,都歪在墙上没了动静,陈福生才缓缓推开庙门,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下杀手。

    杀了他们,容易引来官府追查,反而麻烦。他要做的,是让他们付出代价,还不沾半点麻烦。

    他走到供桌前,先把那几封通敌的信和狼头腰牌收好,又把他们抢来的赃物都整理到一起,随后走到刘三面前,看着这个白天还嚣张跋扈的地痞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尖凝聚起一丝龙象内力,快如闪电,接连点在了刘三和另外几个头目的丹田上。只听几声细微的闷响,几个人的丹田瞬间被震碎,一身粗浅的武功,彻底废了,这辈子都别想再拿起刀欺负人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没有多留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破庙,依旧没留下任何痕迹,转身去了张家口府衙的墙外,把那几封通敌的信、狼头腰牌,还有赃物的清单,用油布裹好,从衙门的大门缝里塞了进去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天刚蒙蒙亮。他悄无声息地翻回客栈的柴房,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,仿佛一夜都没离开过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外面就传来了动静。

    官府的衙役带着兵,一窝蜂地冲到了城外的破庙,把还在昏睡的刘三一伙人,连人带赃物,全都抓了起来。人证物证俱在,通敌叛国的罪名板上钉钉,当场就押进了大牢,等着秋后问斩。

    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张家口的南门,百姓们都拍手称快,都说不知道是哪位义士出手,为民除了这一大害,官府也贴了告示,要找这位匿名的义士,要给赏钱,可找来找去,也找不到半点线索。

    没人会想到,做下这一切的,就是那个住在破客栈柴房里、痴傻怯懦、被刘三当众打了耳光都不敢吭声的少年。

    陈福生依旧缩在柴房里,啃着冷窝头,听着外面百姓的议论,脸上没有半分波澜,仿佛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赏钱,什么名声,只是报了仇,除了害,还没暴露自己,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的道,稳扎稳打,不冒半分险,不逞一时之快,人前装弱鸡,人后清隐患,把所有的主动权,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解决了刘三这个麻烦,他终于能安心在张家口落脚,接下来,就是借着这座鱼龙混杂的边城,一点点打探当年屠村仇人的消息,一点点摸清这个江湖的规矩。

    他啃完最后一口窝头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刚起身想关上柴房的门,好好调息一下昨夜耗损的神魂,可一转身,整个人瞬间顿住了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,柴房的柴堆上,竟然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是个衣衫褴褛、浑身脏污的小乞丐,看着只有十来岁的样子,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脸上,露出来的小脸也全是泥污,只有一双眼睛,亮得惊人,像淬了夜里的星光,灵动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她就那么盘腿坐在柴堆上,晃着两条细腿,手里还拿着他藏在柴堆里的半个窝头,正一口一口地啃着,一双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陈福生的脸,一眨不眨。

    那眼神,仿佛穿透了他七年的伪装,穿透了他痴傻怯懦的皮囊,直直地看到了他骨子里的隐忍、冷静,还有藏在最深处的杀意。

    陈福生的后背,瞬间绷紧了,指尖下意识地握住了袖口的木刺,暗魂飞速运转,瞬间就推演了七八种应对方案。

    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?他在这里坐了多久?他看到了什么?

    无数个念头在识海里闪过,可他脸上,却依旧是那副懵懂怯懦的样子,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,露出了一副被吓到的样子,嘴里咿咿呀呀地,装作不知所措的痴傻模样。

    可那小乞丐看着他这副样子,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眼睛弯成了月牙,声音清脆得像黄莺出谷,带着一股子狡黠的劲儿。

    “别装啦。”

    她晃了晃手里的窝头,歪着头,直勾勾地看着他,眼底带着看透一切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我都看了你三天了,你这傻子,装得可真像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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